神棍秘书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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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柯王子]无魇之梦 (一)

雪国国王Curtis   *   人质王储Jack

他曾经上过战场,自然不会害怕。只是如今他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土地上。在硝烟四起的战场上,至少身边有与他一样的年轻躯体。而现在他的境况,只能让人联想到孤苦无依这个词了。

茫茫白雪中,一架摇晃着的马车,四轮卷起地上的冰渣和积雪。马的鼻子里喷出氤氲热气。接近夏伊洛边境线后,愈走愈冷,且没有回暖的可能性。冰原几乎辨认不出东南西北,但是由马车行进的方向大概可以推测出来。

马车里并不比外面的冰天雪地好多少。两个使臣靠在一起向两只手上哈着气,两颊泛红。独自坐在他们对面的人几乎蜷成一团,但仍勉强保持着较好的仪态。他是夏伊洛的Jack Benjamin王储,不过现在他更是夏伊洛派去雪国的人质。实际上,更像是用冬衣将他包裹起来,丢去另一片国土。他穿着制服,但是军衔领徽均已除去。当任何人看到他时,只能想到他是夏伊洛送来的人质,一个脸色苍白似乎弱不禁风的病王储。没有任何人能联想到他二十出头上过战场,肩章代表着他是一个营的长官。

他身上还有更沉重的东西。不过他更被疑惑包围。从小到大,他的疑惑很少能得到答案。就比如说,一个废王储作为人质,几乎没有什么价值,为什么他的父亲在他临行前依然嘱咐他:

"不要错过任何一次为Benjamin家族流血的机会。"

"一旦有机会,就杀了他。"

好,他说。

折磨他的不仅有寒冷和颠簸,还有难以忍受的饥饿。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在驿馆不多打包一些东西上路。他饿得脸色苍白,而对面的两个大臣却置若罔闻。而Jack不可能向他们开口要东西吃。即使他早就看见使臣的大衣下露出酒的瓶颈,另一个的口袋里装着报纸包裹的三明治。人的嗅觉在饥饿时尤为灵敏,他甚至能闻出洋葱的味道,这使得狭小车厢里的时光尤其折磨人。他捅开车帘想透气,接着对面的使臣其中一个眯起眼睛,用不悦的目光打量着他,他只好把手缩回来。

真难熬啊,他想。但他又不愿闭上眼睛,于是强撑着将腰背挺直。他在口袋里摸索一阵,掏出一个信封。信封边缘烫金,上面印着橙红蝴蝶。开口处用蜡油封住,自然完好无损。Silas在他临行前对他说的话他还能一字不差地记起来,一句让他找机会杀掉雪国国王,虽然他认为是不可能的。另一句是,我会为你祈祷。剩下的那句,就是叫他将信封保管好,亲手交与国君。

那这个信封,应该是很重要了吧。于是他竟将信封拿在手里,拿了一路。他终于能意识到如果将纸质品拿在手里会烂得更快,于是他将信封妥妥当当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却忍不住偶尔拿出来看一眼。

这个信封里写的究竟是什么呢?是求和,是道歉?有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?这封信能决定多少事情,包括自己的命运吗?

他不甘心似的盯着信封,好一会儿,才将它再放回口袋。

他透过缝隙看向前方,马鼻子里呼出的白气和扬起的风雪掩盖住了视线。隐隐约约,有一行黑色的铁丝网,还有界碑,界碑旁有士兵。士兵的胳膊上一点橙红。马上,他脚下的土地,就不属于夏伊洛了。


不知又过了多久,前边仿佛有穿军装的人挥手叫他们停下来。于是马夫一拉缰绳驱使马停下来,马车稳稳停定,卷起的雪花也悉数落在地上。

Jack睁开眼睛。

"你们不愿意下来吗?"军装男子毫不客气地说,没有存留一点尊敬。

其中一个使臣向另一个人使了个颜色,于是他将Jack推到他们的前面。

"您先,殿下。"

Jack并不在意地迈下了马车。使臣紧随其后。但是当Jack走出一段距离后,两个士兵挡在了使臣们面前,他们的枪口对着大臣的脚尖,其中刚才那个军官又开口了:"先生们,留步,王储一个人就够了。"一个使臣反驳道:"可我们..."接着对上了军官的眼睛,他的神色毋庸置疑,于是噤声,一声不响地回到了马车上。车夫回车叱马,于是向着原来的方向离开了。

那个军官回过头来,对Jack说:"跟我来,Benjamin殿下。"他轻轻颔首跟了上去。军官却停下来又添了一句:"无论如何,殿下,在这儿,您得听我们的。"Jack灰绿的眼睛对上军官的眼神,他愣住了,嘴巴微微张着,好像是因为军官的冒犯而感到惊讶。直到军官转过头去,他才用自己平日里温和顺从的语气回答到:"好的,先生。"神情安然。

积雪很深。Jack刚刚离开马车狭小逼仄的空间,双腿微微发麻。每走一步,都要用力将腿抬起来,再踏入厚实的雪中。即便如此Jack也不肯踩在前边军官留下的硬实脚印上。这折腾人的动作机械地重复了百十次以后,他看见军官让到了一边。白雪映着阳光,刺得眼睛生疼。他眯起眼睛,面前是一辆新的马车。军官几步上前跨上马,一个士兵驾好车,另外一个在Jack上车后也跟随着进了车厢,坐在他的对面。

这架马车比上一架要宽敞些,能在有限的空间里伸展一下双腿也不错。Jack这样想着,把腿伸开,手撑着座位。他上车前忘了把靴子上的雪水蹭干净,一点水渍沾到了对面的士兵身上,Jack忙道歉:"对不起。"士兵没有回话,却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。眼前的人就是夏伊洛的王储?若是王储,怎么又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事向他道歉呢?而最蹊跷的是,一个王储怎么会寒酸到这种地步?仅两员随从,而那两位官员看上去比王储自己还要金贵娇气。国王又为何不多派几人来接呢?车厢里怎么连个暖炉也没?

还有那两个老家伙,根本没被允许踏入雪国的国土,更别说见到国王的面了。

渐渐的,在漫长而枯燥的路途中,士兵也失去了盯着他的兴致,只是眼皮迟迟不肯合拢-----毕竟车厢里还有这么一个"危险人物"在。与他同样不肯有片刻休息的是Jack,看得出来,他在辛苦地支持着。他紧靠马车的窗户,缝隙里吹进的寒风能提醒他别睡着。

这不会太艰难,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沉沉地睡一觉了。


马车缓缓地停在一座建筑前。

深色的建筑沉默地立在雪中。眼前是铁门与高高的围墙,有配枪的士兵把守。屋舍离大门约摸百十步。门前是深灰色的街道,看起来略微冷清。Jack尝试根据自己的身份推断建筑的背景。看起来不像驿舍,倒像是私人住宅。可别告诉我这是国王的居所,他在心里开了个玩笑。门口迎接的大概是雪国的某个官员。他们握过手,问过好之后,再没有别的话可以说。好在他们都明白。

Jack忽然想到了他大衣兜里的信封,于是他冒冒失失地将他最想问的话问了出口。

"请问您,我何时能见陛下?"

话虽问那位官员,Jack的眼神却未在他身上。

"如果运气好的话,明天就能见到了。"

"那谢谢您。"


那为官员只将他领到房前,就后退一步,轻轻摘了一下帽子,对他道:"那么,再见,Benjamin殿下。舟车劳顿,殿下好生休憩吧。"

"谢谢您。"

一转身,面前换了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。其实更应被称作"姑娘",因为她白净的脸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几岁,眼神还清澈,眉目刚刚舒展,但她问好与带路的姿态看起来倒是蛮老练。这不奇怪,Jack想着。姑娘将他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,并打开门,将腰间的钥匙解下递给他。

Jack走进去。房屋的布置说得过去,宽敞舒适的大床,一盏灯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灰尘。窗边有张桌子,上面甚至还有纸笔。姑娘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,不动声色地将纸笔收走,而Jack配合地移开了视线。最后,她站在门口,对Jack说道:"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,需要洗的衣服只需叠好放在门口,会有人取走,洗涤干净后会送回。若您需要清理房间,只需..."

"不用了,谢谢您,小姐。"Jack打断了她的话。他已经联想到自己将会与世隔绝的生活。如果不与别人交谈,他会是什么样子呢?没有纸,没有笔,他甚至无法表达自己的思想。他就这么想着,想象自己像夏伊洛宫廷里有的老姑娘一样,孤独地地过一辈子,然后自己一个人死去。最后,因为太久没有和人说话,一开口会发出野兽一样的声音...

那姑娘打断了他的浮想连篇:"Yasmine。"

"好吧,Yasmine,谢谢你,剩下我自己来吧。"

Yasmine看了他一眼,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






天色眼见快要暗下来,这时雪地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,一瞬便消失了。Jack无心关注那到底是什么,只是和衣躺下,用手指盖住两只眼睛。时间一分一秒在指缝间淌过,流逝地极快。终于,在天完完全全地黑下来后,黑暗用温柔的姿态拥抱了他。

但他睡得极不安稳。

他似真非真的梦境中,有绞刑架,城墙上的尸体,指甲缝中的泥土和凝固的血相掺合;小女孩伸手去摘玫瑰花,却被尖刺扎破了手,红色的液体一滴滴染在白色衣裙上...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扼住他的脖子,使他几乎难以喘息。他试着从梦中醒来,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胸口的重负。恍惚间,他看见自己站在许多人面前倒了下去,在头碰到地面之前,他伸出手去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也没能让别人看他一眼。他清楚地意识到了----

他在梦里。

他试着用别人教自己的方法,挪动自己的手指。他将全部的意志力与力量都灌注在右手的食指上。眼球颤抖,眼泪涌出眼眶。终于,指尖与床单的摩擦唤醒了他,他睁开眼睛,全身依旧无力。他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来,却久久不敢阖眼。

真是艰难啊。

TBC

简直沙雕我又打错tag了抱歉
第一次LOF发文错误敬请指正

待投喂评论小红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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